小厮一溜烟就跑进了人堆里,七拐八拐的到了幕后。向着长相俊逸的打手抚着胸口轻喘着气道:“那人吓了我一跳,还好有你帮忙,不然就被发现了。”
陆离面色有些不悦:“小姐安心待在房里就是了,何必非要出来扮作小厮跑堂呢。”
方觅音扬起脸一笑,她向来是个不安于享受别人恩惠的人。
在之前,为感谢洛家收留,她常给洛父做些吃食送去。而现在,玉灵娇冒着天大的风险将他们藏在胭脂醉里,她只能做些跑腿的杂活来感谢玉灵娇。如是什么都不做,平白享受别人的照拂,她于心难安。
陆离知道她的性子,虽不愿她做这些跑前跑后的事情,但更不愿看她受之有愧寝食难安的样子,也只好扮作打手暗中保护她。
玉灵娇一舞毕,转到幕后稍作休息。她拿着帕子轻拭额上的细汗向两人说道:“海关的守兵没动,只是换了周襄的亲信成了将领,留守的人叫周纪研。”
方觅音和陆离自那日在周襄眼皮下逃走后,便一直待在胭脂醉里有十天了。这期间的所有的外界消息都是由玉灵娇告诉他们的。包括洛衍辞被宗阁扬救走,洛家被定为叛臣。
也许方觅音曾经对风尘女子十分鄙弃,但经过这十天里的密切相处,这些女子洗去满面铅华后露出的满身疲惫,不经意看见繁华后的苦难,渐渐改变了她眼中的偏见。
世人皆苦,她自己尚且沦落到无处可去的境地,又怎敢嘲笑这些身不由己的女子呢?
陆离接口道:“留在这里不是长久之计,我已经与小姐商量过了。洛衍辞迟早会和洛老将军汇合,我们打算去找老将军。”
玉灵娇沉吟道:“我不是没想过你们的去处,只是洛将军如今行踪不定,你们这么冒然出去风险极大。而且……”
玉灵娇深深看了一眼方觅音接着道:“周襄与酒陵有牵扯,想依靠酒陵的势力找洛老将军是不可能的事。”
方觅音抬眼出声:“舅父是带着战舰走的,战舰显眼。要想不为人所知必定是藏身于某个岛屿上。”
陆离点头应道:“当是如此。只是周襄与酒陵都在寻找洛将军的下落,他们势力之大尚且没有结果,只凭我们两人的力量肯定难寻。”
方觅音接道:“所以我们打算先不去找舅父。”
玉灵娇见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只觉有趣,她一幅了然的样子也不多问,只道:“你们打算何时启程?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告诉我就是了。”
陆离露出难得的讪笑:“也没什么需要准备的,只是囊中羞涩……”
洛家的事情发生的突然,方觅音来不及准备,身无分文的被陆离救走,吃喝全靠玉灵娇救济,如今要动身离开还得要人家的接济。方觅音面色一红,羞赧道:“这钱是我们借你的,等来日连本带利一并还你。”
玉灵娇扑哧一笑,挥了香帕娇笑:“方小姐说的什么话,凭我和陆离的关系,借些钱算不得什么,明日我便给你们。”
凭她和陆离的关系?
什么关系?
是了,能做到在这风口浪尖的时候还肯收留他们,这关系自然不浅。
方觅音想起第一次见到玉灵娇后,陆离就消失了半日,回来时说是去见了师妹。她后来一直没问这师妹到底是何人,如今看来,说的便是玉灵娇了吧。
方觅音看着二人心绪复杂,一时心烦意乱。幸好秦笑过来喊走玉灵娇,不然她也不知该如何接她的话。
方觅音又拿起了果盘,对陆离撇下一句:“我再去帮会忙。”侧身又钻向大堂里去了。陆离无奈,只得做好自己打手的身份,继续关注方觅音的安危了。
周襄自那日与洛家在大牢前的一战,被方觅音一箭直入左肩,伤口很深,比之前雇人假扮洛衍辞所受的伤重多了。所幸医治及时,只是左臂不能随意活动。周襄在龙泉不过又待了两三日安排好事务,便立刻回神都复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