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就这样在人和狼的对峙中慢慢流逝,血腥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让商裔有点发昏。刑川看她精神极差,而这种时候又没法子让她打起精神,除了时不时转过来看着她,不知道怎么出口安慰。
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,在经受了连日马背的颠簸和追杀,又看着这样一场血腥残酷的杀戮,还面对着狼群虎视眈眈的环绕,如果还能像久经沙场的刑川一样冷静的坐着,这是不可能的事。商裔只能很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,但空气中弥漫的味道实在让她不适。
刑川叹了口气,照她这样下去如果没有什么转移她的注意力,她很快就会晕过去,接下来还会发烧说胡话,这是人遇到极大的打击后最正常的反应。在军队里,那些初涉战场的新兵都会有这样一个过程。
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刑川突兀的蹦出来一句。
“啊?!”商裔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这个从认识到现在一共加起来跟她说话都没超过三十句话的人,居然会讲故事?太不可思议了!这简直比被追杀被狼盯着更让她吃惊。
刑川的故事主人公就是他自己,他低沉而磁性的声音揭开了一个不为人知的真相。
“我有一双疼爱我的父母,父亲是叱咤风云的大将军,而母亲只是父亲在战场上救回来的一个孤女。母亲因战争中受到了惊吓,被父亲救回来时完全记不起自己以前的一切。
父亲和母亲的感情很好,所以成婚后并没有再娶妾氏。母亲生了我和两个弟弟。还没有生弟弟们之前,父母对我百依百顺,尤其是母亲对我简直是溺爱成性,差点把我养成了京城一霸。
两个弟弟是父亲老来得子,而且还是双胞胎。弟弟们极其可爱,每次我回到家里,都会缠着我教他们武艺。”
商裔从未见过这样的刑川,他一边说着,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,那是他和家人最快乐的时光吧。
“你没见过我的弟弟们,他们是那样粉嘟嘟的一团,甚至傻傻的把自己爱吃的糕点藏在木盒里等我回来,然后当宝贝一样送给我。其实那时候我每隔半年才能回家一次,拿到那个盒子时,里面的糕点不是硬成了石头就是长了绿毛。”刑川的眼角一闪而过的晶莹。
“后来我父亲老了,他回京养老,而我接替他镇守边关。直到有一天,皇帝突然使人八百里加急,连递三道金牌,让我见牌即归。”刑川的眼神开始迷离涣散。
“我昼夜马不停蹄回到京城,却见大将军府一片废墟。整个将军府在一片火海中无一生还,除了已经安葬的家人,就是一地还来不及处理的,烧成漆黑一团的奴仆。我进得宫中才知皇帝已经把父母弟弟安葬。”如此一个铁骨铮铮的少年郎,此刻却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哽咽。商裔忍不出伸出手,轻轻拍拍他抓的紧紧的手,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。
“皇上在御书房什么都没说,只是递给我一张父亲的轻罪折子。”
“请罪折子?”商裔一惊,这刑大将军好好的请什么罪?
“是,请罪折子!”刑川突然拔高声音,千年无表亲的脸上露出了让商裔害怕的狰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