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是,你们若无这狡兔三窟,外面的官兵却认定了你们是邪教,不分青皂白地剿灭,你们,岂不是瓮中捉鳖,任人宰杀?有了这个密室,你们总有处藏身。我听说,官兵曾一次就杀死了青莲寨50余人”
“谁告诉你的?谁告诉你那次火灾,烧死五十余口?那不过,不过是,胡屠夫自己向朝廷邀功罢了!”
女尼脸色突变,她的双手竟然颤抖起来,脸色变得惨白。
向前差点一个趔趄,眼见要摔倒在地,连玉赶紧上前,一把搀扶住了她。
她额上的汗珠,竟然滚滚而落。
“怎么了?难道,这其中有诈?这剿匪,难道是假的?”
连玉目瞪口呆,一路来,绿衣姑娘和玄衣男子咬牙切齿的这场血腥灾难,难道是假的?
难道那碧草如茵的人型草坪,也是做出来的?
“可莲藏姑姑,还有一干人,都这么说的况且,我都看到了,在青莲寨的来路上,有个巨大的坟场,那里,有很多的新坟”
连玉看着女尼的脸,不明白她为何听到这五十余口,忽然如此的惊慌失措,难道这其中,有什么秘密吗?
“阿弥托福,罪过醉过!”
女尼闭上眼睛,喃喃自语,似有欲昏厥之感。
“妙观师父,这些坟,究竟埋的,是些什么人?为何您”
连玉不明白的是,女尼反常的表现,难道,这其中,真的藏着一个惊天秘密?
谁才是这个惊天秘密的出口?莲藏姑姑?还是眼前这位妙观师父?或者是胡功武?
“那坟里,埋葬的,却不是青莲寨的人!而是胡功武这老屠夫自己的兵!”
女尼的嘴里,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,在连玉耳朵里,如同青天白日中,突然响起了一声炸雷。
“怎么会?”连玉惊叫起来,脱口而出。
“不会?哈哈哈。如今,全是零散的尸骨,又有谁,能说得清他们是谁?骨头上,又没刻着名字,要它们是谁,它们就得是谁!骨头,又如何能说话?”
女尼突然大笑起来,那笑声,凄厉而绝望,张狂而愤懑,在中空的大厅中回荡,悠长,回响,如同女鬼的咬牙切齿。
“可怜他们!如今,都成孤魂野鬼连个祭奠之人,都没有!都是爹生娘养的”
女尼长长地叹息一声。
“妙观师父,我越听越糊涂了这青莲寨的坟地,又怎么会,埋着官兵呢?”
连玉着实想不出,她看到绿衣女子那张被愤怒扭曲了的脸,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神。
她说爹娘和弟弟都被那场大火烧死了,那神情,绝不像是在骗人,绝不是!
那么,是眼前这妙观师父在骗自己?
似乎不大可能,看那妙观师父突变的神情,她的大汗淋漓,这也不似装出来的,这其中必有奥秘。
“也罢,这里也没有第二个人了,告诉你,却也无妨,反正,你也是逃不出莲藏这贱婢的手掌心的。做个明白鬼吧!”
女尼看着连玉疑惑的眼神,似乎觉得她有些大惊小怪,白了她一眼,自言自语地讲起来:“说来话长了”
原来,这好大喜功的胡功武在广西五年,为了剿匪,他绞尽脑汁,费尽了心机。
为了训练一支剿匪的敢死队,他四处搜集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儿以及找不到家人的死囚,这些人没有了家的牵绊,慢慢就成了他胡功武的杀人武器。
他用最严酷的方法训练他们,穿密林,爬悬崖,潜深潭,浮汪洋,成为支无坚不摧的专打先锋的敢死队。
这支敢死队,某种意义上,是胡功武的私人军队,未编入正规军队,无需朝廷的军饷,一切听凭胡功武的调令。
他们战死了,也无需任何抚恤,因为他们赤条条来去无牵挂。
他们勇武地活着,悄无声息地死去,没有墓碑,没有勋章,没有人间的任何纪念仪式。
他们,就是胡功武手中的人肉长矛,替他攻城夺池,替他冲锋陷阵,而死后,则如同一粒草籽。
为了剿灭青莲寨,胡功武派出了这支敢死队,攀上悬崖,向青莲寨进发。
然而,却被一个采药人看到了,他偷偷来到青莲寨,告诉了寨主。
寨主叫人准备好干草、淋上油的枯树枝,还有做鞭炮用的火药,所有人都退出村寨。
他们潜伏在四周只等胡功武的这支敢死队进入村寨,便用射箭的方式,引燃干茅草和枯树枝。
女尼的脸色苍白,那一夜的情形,仿佛历历在目
一片熊熊烈烈的火海,一个个火球在地上翻滚,哭爹喊娘的一个个,全是火人,整个村寨一片鬼哭狼嚎空气中,全是焦肉的味道,那惨烈的一幕,让人不寒而栗。
那场面,不堪入目,惨不忍睹,一截截的,全是黑炭样的残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