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反手从发髻抽出三寸金针,针尾雕着的北斗七星划过寒芒。
第一针刺入蛇颈逆鳞,第二针贯穿蛇瞳钉入礁石。
第三针正要扎向七寸要害时,阿珠突然眼神涣散,钓竿脱手砸向海蛇。
杜老暴喝:“姑娘醒醒!”
阿珠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,眼前一黑,险些晕厥。
杜老见此,趁机将她推给赶来的卫承,顺手接过他手里的青瓷瓶。
围观人群发出惊呼,钱不杰却在这时高喊:“海蛇发狂了!快撒驱鱼药!”
随身仆从扬出大把碧绿粉末,药粉扬撒处,原本温顺的鱼群突然癫狂乱窜。
一条二十斤重的红斑鱼凌空飞起,利齿险些咬掉仆从的耳朵。
杜老余光瞥见药粉中混着绿色颗粒,心头剧震,是暹罗迷鱼藤,这东西能让鱼群癫狂却查不出毒理。
“住手,你这驱鱼粉有问题,快退开!”
钱不杰一惊,急忙辩解:“啊?这……我不知道这些药有问题啊!”
这是他在外头贪便宜随便买的。
杜老拔出青瓷瓶的瓶塞,将里头的蛇毒粉混着陈皮末吞入喉中。
这是以毒攻毒的法子,若算错分量,顷刻间便会心脉爆裂。
杜老瞥向手背上渐渐消退的乌紫色,手指捻动金针。
海蛇七寸处的鳞片突然炸开,蛇毒顺着金针纹路倒流回针管。
“七星锁命!”
随着一声厉喝,七枚金针呈北斗状钉入蛇身。
发狂的海蛇瞬间僵直,蛇毒被金针引着汇向杜老指尖。
他双指并拢在湖水里一划,墨色毒液竟凝成箭矢射向躁动鱼群。
沾染毒液的红斑鱼突然调头,争先抢食仆从撒出来的暹罗迷鱼藤,湖面浮起层层翻白的红斑鱼尸体。
“以海蛇王毒克暹罗迷鱼藤,以毒攻毒,妙啊!”
岳千山激动得扯断胡须。
杜老笑了笑,扯下腰间酒葫芦灌了口雄黄酒,突然朝画舫上的人说道:“把这些鱼尸都清理干净。”
另一边,当贺思甜见到从湖里窜出来一条大蛇时,当即吓得吱哇乱叫。
“啊啊啊啊——”
“有蛇!有蛇!有蛇!”
她不自觉地往后退,脚步凌乱,惊慌之下,直接跳到了季唯身上。
季唯呼吸一室,僵立在原地。
“额……甜甜,你抱错人了,我在这呢!”
于知乐有些汗颜,她站在季唯背后,朝贺思甜挥了挥手。
贺思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当即从季唯身上跳下来,并向对方鞠了个九十度的躬。
“对不起!”
说罢,她扭头钻进了于知乐怀里求安慰。
“呜呜呜……我害怕!”
贺思甜眉头紧锁,嘴角下垂,面部肌肉紧绷,整张脸扭曲成一种混合着恐惧与无助的表情,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。
于知乐拍拍她的后背,轻声安抚:“别怕,那玩意儿已经被解决了。”
季唯看得有些好笑。
真是太可爱了!
要是她也有这样一个妹妹就好了。
良久后,贺思甜平复好心情,从于知乐怀里抬起头来。
她悄咪咪地扭头,瞥了一眼雌雄莫辨的季唯。
周谨言身上硬邦邦的,季公子身上貌似很柔软。
所以……她算不算是无意间发现了季公子的秘密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