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没经验,不知道买什么,朋友就说衣服啊鞋子啊尿不湿啊这些是孩子必需品,准没错的。而且你现在还在坐月子呢,不方便出去啊。”
“你晚上去哪住呢?”
“晚点搭地铁回爸妈那里吧。”
“嗯,也好。”
“他们没过来这里看过吧?”
“没呢,你比你哥懂你爸妈。”
“哈哈哈,我是女孩子嘛,我哥大大咧咧的知道个啥。”
“就是。”丹咧着嘴应道,平日里跟阿成都不敢吐槽公公婆婆半句,还是小妹明事理,帮理不帮亲。
“嫂嫂,你也别不开心,妈身体也不好,就算有那个心估计也没那个精力带孩子。”
“嗯,我也知道。”丹说完把孩子抱去喂奶了,小妹跑到厨房给二姐打下手。
日子过得很慢,自从二姐走后,阿成上班去了,丹一个人在家带孩子,刚开始的时候洗个澡要一个多小时,宝宝因为不舒服一个劲地在那里哭,丹又怕孩子冻着了,自己跟着在那偷偷抹眼泪,晚上睡觉的时候孩子要醒好几次,阿成在的话偶尔还会起来帮忙冲奶粉。尽管用了尿不湿,每天还是有洗不完的衣服和操不完的心。
“现在全职带孩子我都忙得一团糟,等产假结束要去上班了孩子怎么办?”
“下个礼拜我休息,带你跟孩子一起去爸妈那里商量下吧。”
“我坐月子他们都没过问一句,你还想他们给我们带孩子啊?”
“农村的老人家是这样的,他们哪有那么多心思想着我们的日子过得怎样啊。”
“我爸也是农村的,我一打电话跟他说孩子生出来了,他说要过来照顾我,可是我们这里哪里住得下他啊,我骗他说你妈在帮我们带孩子照顾我坐月子。可事实上呢?”
“我之前背着你打了好几个电话回去了,他们说店里忙,抽不开身。”
“那是你爸妈,也只有你信他们的鬼话。”
“妈她身体也不好,每天都要吃药的人,她可能是怕发病的时候吓着孩子吧。别想那么多了,我下了班就尽量早点回来给你带吃的。”
那段时间阿成倒是生性了不少,看孩子还小也不舍得在屋子里抽烟,晚上同事怎么叫他都不再出去应酬了。
寒冬腊月的天,阿成带着媳妇和孩子回到父母店里。
“爸,我们把孩子带过来了。”
母亲似乎在房间,没有出来。
“呦,是个大胖小子啊!”父亲凑过来掀开裹着孩子的层层被子。
“嗯,过阵子要回家给他上户口。”
“名字想好了吗?”
“出生证明要用到,就急匆匆地给去了个名字,睿,小名睿睿。”
“嗯,睿字顺口。”
“我妈呢?”
“她在房间呢,天气冷,她爱待房间。我去把她叫出来?”
“没事,爸,就想跟你商量件事。”丹开门见山,最近憋的气让她难受得要命,这会连客套话都懒得说了。
“你说。”
“我这产假很快就到了,想问问妈能不能过去帮我们带带孩子。如果她过去的话我们可以换间大点的房子,也就贵个两百块,这样我们俩都可以去上班。”
“你也知道你妈的身体,她一个人过去估计搞不过来的。”
“妈……”丹还在跟父亲聊着,阿成就跑去房间叫。
“怎么了?”母亲似乎知道阿成他们过来了,依旧不痛不痒地应了一句。
“丹她的产假快到了,我们希望你能过去帮忙带带孩子。”
“可以啊。”母亲低着头在搓自己的衣服。
“嗯?”阿成对母亲突然的答复表示怀疑。
“每个月给我两千块。”母亲说话语气很轻松,仿佛是跟阿成讨债来的。
“妈……开玩笑呢?”
“我跟你开什么玩笑?你随便出去找个月嫂也要几千快,我那么辛苦你们不应该给钱我吗?”
阿成瞬间被震住了,反应过来后脸渐渐沉了下去,这一次他没有质问更没有咆哮,他害怕被媳妇听到自己母亲说的这番话,可是又期待有人能分担下他此时内心的难受,他不知道是母亲怎么了,还是自己做错了什么,以前只是觉得相对弟弟来说,母亲没那么爱自己,可是如今却怀疑自己是不是捡来的了,母亲对自己竟可以如此不加修饰的冷漠,这露骨的寒意远甚于寒冬的冷气,冻僵了他的心。
“我们走吧。”
阿成晃着身子挪到客厅,对着正准备喝口水的丹说。
“上哪去?”
“回去。”
“嗯?”
“打哪来回哪去。”丹从未见自己丈夫如今这副模样,震惊中带着愤怒,疲倦中带着怨恨,失望中带着难耐。
“不在这住两天啊?”父亲疑惑。
“不了。”
“是不是你妈跟你说什么了?”终归是只有父亲最了解他的妻子。
“我是不是你们亲生的?”
“你这说的什么话,不是亲生的难倒是捡来的啊?”父亲看着丹感觉自己说错话了,两手互相搓着。
“捡来的孩子也比我幸福啊!”
丹看着阿成那欲哭无泪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,抱起孩子拉着阿成并肩走远了去,来福和前朝也不知道钻哪里避寒去了不见踪影,母亲也自始至终没有出来,听说阿华一个人跑去中山了也没回来。
“你跟他说什么了啊?”见阿成气冲冲的离开,父亲回到房间问。
“我说什么了?”母亲傲娇脸反问道。
“阿成的脾气我是知道的,虽然火爆了点,但他还是念着我们好的,好不容易来一趟,不会饭都没吃就无缘无故走掉的。”
“他脾气好?他脾气好难倒是我脾气不好吗?”
“你又想多了吧,我不是这个意思。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父亲并不想无端激怒母亲,省得她病情发作,只能换个方式提问。
“他叫我去给他们带孩子。”
“哦,这个他们刚刚也跟我说了。然后呢?”
“我答应了啊。”
“那不是好事吗?那他走什么?”
“我跟他说每个月要给我发工资。”
“你真这么说啊?”
“是啊,有问题吗?我那么辛苦帮他带孩子,他不应该给我钱吗?他从小到大花了我们多少钱有给过我们一分钱吗?”
“你这……”父亲被母亲的谬论兜晕了,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词。
“走了好,我还不想给他们带孩子呢,看着就糟心。”
“过了的事我们就不能不去想不去提吗?”
“在我心里就是过不去!当时就不应该把他生下来!”
父亲见母亲情绪激动,不敢多说一句,默默地走出了房间,独自惆怅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