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四儿:“敢情!我交的朋友还能孬了!”
王大:“也是个实称人儿!人家对咱好,咱也得对人家好……咱也够不上人家呀。”
于四儿:“咋够不上?这不就够上了。”
张万力:“一看人家就不凡,可还不摆谱儿,一口一个兄弟地叫咱。”
王大:“啊那呗。”
于四儿:“大肉筋,你,来一段儿!”
大肉筋敲响了哈拉巴:“说来巧,巧来说,今天遇见个好大哥。好大哥,是朋友,又请客来又敬酒。这样人,真叫行,江湖人称宋公明。啥别说,别说啥,咱们怎么来报答……”
于四儿晃晃悠悠地走向破土地庙,嘴里唱咧咧的:
“一呀一更里呀,
月芽刚出来,
奴家我怀抱金莲想秀才,
你怎么还不来呀,
哪里去吃酒,
哪里去打牌,
哪里去会人家女裙钗,
哎嗨哎嗨呀……”
破庙里沈德魁饿得没招没落的,直转磨磨。
于四儿进来。沈德魁一眼看见于四儿手捧的纸包,盯着。
于四儿:“你还没走哇?属苍蝇的,轰都轰不走。”
沈德魁指纸包:“是吃的吧?”
“啊。”于四儿坐到自己的铺盖上,“今儿个真改了馋了。”
沈德魁:“给我拿回来的?”
于四儿:“你美出大鼻涕泡了!这是我明天一天的吃食。”
他把纸包放到一决青砖边,那是他的枕头。
沈德魁:“兄弟,我一天水米没沾牙了,肚子都前腔贴后腔了……”
“不行!”于四儿护住纸包:“这么老大的北市场,咋还不弄口饭吃。我不能惯着你!”
沈德魁:“行行好吧,兄弟,可怜可怜我吧……”
于四儿:“哎,你就这么在街口喊,也能混口饭呐!”
沈德魁:“我……街面上,我认识的人太多……”
“损样!”于四儿笑他,“你还要脸儿呢……你管我叫爹,我就给你。”
沈德魁无奈:“爹……”
于四儿高兴了,指着纸包:“拿去吃吧。”
沈德魁拿起纸包。于四儿倒头睡了。
沈德魁打开纸包,大口吃起来,噎着了,停了一下,用于抚抚胸:“谁为荼苦,余又集于蓼……”一行泪下……
大华商行院墙附近,那棵大槐树的树枝上,垂下一条绳子。绳子荡起,一个黑影跃进大华商行的院里……
大华商行里的手表柜台里,一只大手伸进来,手表全被划拉走了。
——是天雷,他脸上蒙块黑布,只露出两只眼睛。
一个值更的伙计提着灯走过来。
天雷藏在暗影中。
伙计发现拒台里的手表没了,大惊失色,刚要喊,天雷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后脑勺。伙计吓得一激凌,动也不敢动,斜眼瞅天雷,求:
“大爷,我上有老,下有小……”
天雷:“别出声!听我说,过一会儿,你到巡警房去报案……”
伙计:“小的不敢……”
天雷:“去报!就说天雷抢了你大华商场!”
伙计:“你……”
天雷:“我就是天雷!”
伙计:“哎……”
天雷悄然离去。
伙计好久没敢动……